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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台湾美女学霸 ,放弃3万月薪到陕北乡下画画,住窑洞晒成土妞

廖哲琳是台湾美女学霸,上学时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大学毕业后,她去美国读研究生,主攻西方哲学。父母对她的期望是当一名公务员,过安稳的生活。

在美国学习期间,她对哲学失去了兴趣。她放弃读博,回台湾后在留学中心当英文老师,指导学生考托福、雅思GRE等留学考试,月薪3万元人民币。

她喜欢上了画画。尤其看了石鲁的画,她想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她辞掉工作,决定一个人去流浪,来到陕北一个叫魏塔村的地方,让自己焕然一新,计划画一系列震撼人心的作品。廖哲琳在魏塔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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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高薪

我决定一个人流浪,画一系列震撼人心的作品

从美国留学回来后,我去留学中心当英文老师,指导学生考托福、雅思GRE等留学英文考试,让学生能顺利到美国留学。

这行的竞争很激烈,都是短时间冲刺型的,辅导学生多久就得让他提高多少多少分。当时算时薪还蛮高的,月薪转换成人民币3万元,不过压力也很大。我会一个礼拜排三四天从早到晚密集上课,然后其他天就在家画画,写生,积攒作品。

画画一直是我喜欢的东西。记得我把积攒的作品送到云门舞集,参加“流浪者计划”(由台湾文化人林怀民发起,旨在帮助年轻艺术家到海外从事自助式“贫穷旅行”,以扩大视野,坚定个人艺术创作之路)时,我非常高兴,因为一届获奖人数最多就10个人。

我把消息告诉妈妈时,她说“那些有正事干想当公务员的人,才不会去报名参加呢!”哈哈,父母一直认为我做的事是“不务正业”。直到现在,他们对我从事画画一行依然不放心。

我在台湾大学读的是哲学,到美国读博士研究生,一样是主攻西方哲学。西方哲学关于逻辑是很抽象的,谈论的都是一些桌子是存在的问题。在理论上也许是有意义的,但在生活上好像离我很遥远。

记得我当初选择哲学,是因为自己对人生意义一直很有兴趣,想研究明白,但现在却觉得人生意义愈加空白。所以我没有继续攻读完博士学位,而是取得硕士学位就回台湾了。

那时我很茫然,因为我从小就是个用功读书的“机器”,如果不在学术圈深究了,那我要做什么?一切等于是回到原点。这时我想到了画画。

廖哲琳

我当时的理解是,哲学是很文字的,理论的,抽象的。画画恰恰相反,把肉眼看到的东西画下来就好,很实在。

画画真的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终于实实在在接触到这个世界了。每天,除了去画室学习,我还到街上去写生。担心在城里被别人看到,就穿着大风衣,带着刚好能塞进口袋的笔记本,混入人群,画各式各样感兴趣的人事物。

想起那段时光,真的挺有意思的,好像我是一个城市的观察者,以前不会特地去看,就是匆忙而过。开始画画以后,我开始对周遭变得敏感,对画画可以说是非常兴奋,非常血肉。

我的流浪者计划申请通过了。我开始在心里计划画一系列震撼人心的作品,能跟石鲁PK。感到人生彷佛才要活过来了。

我当时提出要到陕北写生,是因为我在台湾一家书店看到了石鲁的画。除了他笔下革命热血的红色吸引我以外,他的传记也鼓动了我。初受社会主义感召来陕北的石鲁,不过是20岁的小伙子。抛弃大笔家产的他,来到陕北,用飞机壳做成画箱,自制帐棚睡袋和渡河的汽船,跋山涉水,全副武装搞起实地写生。

看到他,我心想着,这就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啊。我也希望自己能去陕北革命,革自己的命,让自己焕然一新。

我决定一个人去流浪。父母不理解,他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我说话。

初到陕北住土窑洞

我愿意接受生活的平凡,挖掘贫瘠朴素里的美

2011年冬天的一个早晨,我来到陕北的魏塔村。当时正值过年,我是第一次一个人到大陆。关于陕北是什么,究竟该怎么走,我根本不知道,出发前我就恶补看了“平凡的世界”,买了一本陕西旅游的书,然后就随便收拾,把衣服一件一件全部套在身上,最里头是内衣,短袖,薄长袖,厚帽t,羽绒服,即现在流行说的“洋葱式穿法”,全部就这些衣服,一次穿到身上,不用另外带,从冬天一路穿到了夏天。另外带着画画的用具,背了一个背包。

到西安,如愿吃到羊肉泡馍,在陕西国画院认识了王潇老师。我告诉他我要到陕北写生,他热心地给我介绍了“魏塔写生基地”。就是因为这次的偶遇,我知道了魏塔。

魏塔在安塞县楼坪乡,离延安市区做客运大概一个小时。我第一次到魏塔,先坐车到楼坪,然后一个乡政府的人骑摩托车载我上山。摩托后面有个放物品的铁箱,因为我背包太大,整个人往右倾斜,身体往下掉。虽说很狼狈,但沿途看到的那些山,一片淡淡的黄褐色,再配上树,整体很宁静安详。

依细看这些山,其实都不高,形状都是平缓、圆圆厚厚的,跟石鲁笔下的红色热血不同,这些山反而很像馍馍,一个个排成一圈一圈的,觉得很亲切。

摩托车停到一排窑洞前,房东老蒋出来迎接。他让我把背包放进窑洞里的时候,觉得这里就是家了。到魏塔前,我了去西安,延安、安塞、米脂等县城,但都是当背包客走马看花,住最便宜的招待所,床很小,有的没暖气。吃的是六块钱一碗的面,常常拉肚子呕吐。所以当我第一次踏进老蒋的窑洞,看到大黑锅冒着滚烫的蒸汽,还有一大片厚实的炕,晚上睡觉就像盖一层石头被子,知道三餐还有人打理时,真的感觉到家的温暖。

在魏塔,没有地方洗澡,还得适应上茅厕。我记得我一听到洗头要先拿一个盆,然后烧一大锅热水往里倒,再去水缸里舀几勺凉水,再放到脸盆架,坐着把头发往前拨着洗,然后陆续换水。对照城市里按一个开关水就出来了,我心里就想,算了,这样就别洗了吧。所以搞笑的是,刚开始到时我是画家里和村民里最脏的,整整一个多月不洗头。

廖哲琳洗头

但很快我就适应乡下的不便,因为我刚来时太兴奋了,两眼不听使唤,看到的都是有意思的东西,根本来不及考虑这些条件的不便,整天就是看看看,画画画。

住在魏塔的人,都特别乐天自在。就像老乡说的“穷人好打交道,怎么都能行”。他们拉话,不自觉地抠脚、搔痒、挖鼻孔,并且两眼直愣愣地向前,干巴巴地瞅着你看,压根不管你怎么画他。他们是自然中的自然,是活生生的模特儿,憨傻粗野,不靠形象而活,聊起话也没有请、谢谢、你好、对不起。

这种自在传染给我,让我顾不了自己的蓬头垢面。相较于在城市需要躲躲藏藏,暗中画,在魏塔我能光明正大而且也不顾自己形象地去画。一切只管死盯当地人那下翻的厚嘴唇,直面扑来黄滋滋的一排排大门牙,拿起画笔擦擦擦就对了。只是我功力不是太好,他们围在我背后,说我把老婆画成“鲁班爷”了。

记得村民问我的工作单位,我傻傻回答不上来,问我一张画能卖多少钱,我想半天也不知怎么回答。在他们口中,我被称呼为“台湾画画娃娃”,私底下则管我叫“疯婆姨”,戴的帽子像日本兵,又像国民党的,又像养蜂的。还好这时老蒋就会跳出来,跟村民拍拍胸脯说,“小廖是在干自己的事业”。后来,我们也能和平共处了,他们也知道我的工作本分就是画画。

记得村里一个老婆婆看我画画,曾经纳闷地问:“你们画家,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我们这破地方,画这些山呀、人呀、驴呀、马呀?”

写生的廖哲琳

这句话让我感触很深,细想,我与村民接触的那些点滴,我在画布上画的村民,这些细节无非就是所谓的“山呀、人呀、驴呀、马呀”,都是极为平凡的东西。外人也许难以理解,为什么我不去画一些名胜古迹,一些更雄其伟大的东西,就连我爸也说:“我们老家台中山上的摩天岭比这里的山都漂亮,怎么不回来画?要画这些光秃秃的东西”。

确实,这里贫脊,简单,谈不上美,但是我想这就是我心目中的伟大,我想这也是路遥“平凡的世界”一书中要讲的重心。在他的书里,写的也无非是洋芋老头老婆和馒头山的故事,但就是在这种近乎卑微的平凡里,有一种伟大,而且是很典型的中国式伟大。

这些人安于生活的平凡,在这样贫瘠的地方坚强地活下去,这种顽强的生命力深深吸引我。这是活命,也是革命。在这标新立异五花八门的时代,学会把屎把尿,接受生活的朴素,难道不算革命吗?

老蒋一家人把我当成女儿,村里人把我当成魏塔村的一份子。陕北农村人说,“吃饱饭,不想家”。人要的其实不多,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娃娃热炕头。

人们总向往遥不可及的英雄主义,但谁能看清眼前,正蕴涵着伟大的奇迹呢?人们总向往快乐,但有没有可能,快乐近在眼前,而且是很简单的呢?

我想,我来魏塔画画,除了画画,也是在改造我的生活。在农村我没法洗澡,但是却让我领略到黄土文明的洗礼。我放弃哲学,反而在朴实的生活中体会更深层的哲学。我以前就是不懂事的文青,想通过实践把自己锻炼成知青。

我愿意去接受这生活的平凡,去挖掘这贫瘠朴素里头的美。

廖哲琳在画画

泥土芬芳

这样的写生,是阳光洒在粪土上的滋味

在陕北画画,跟江南的写生基地有秀丽的山水风光不同,这里迎接的是很粗糙的生活体验。

一个延安的朋友到北京进修,老师说他画的像“朝鲜的”,太老了,落伍了,连陕北也不得不面对“这世界变化快”。但我还是很佩服陕北画家,和来陕北的画家,在浮躁的当下仍然坚持下乡写生,老实勤奋,画里有很浓厚的生活气息,像土一样不空泛,厚实稳重,不玩空洞的形式。这其实也是路遥的艺术观:艺术就是一种劳动,它不比其他的劳动高贵,而是和所有的体力活一样,需要一种实实在在的精神。

我的理解,画画就是劳动,画家在画布上挥洒,相当于在耕耘自己的一方良田。你耕耘了,也就感到满足充实了,精神不空虚了。我常觉得现代人滑手机,滑一圈其实比游泳游十圈还累,因为滑一圈手机,你的脑袋其实特别焦虑,但有时候,身体上的劳动其实就是治疗精神焦虑的良方。所以面对各式各样的文明病、文明焦虑、信息爆炸、思潮轰炸,陕北的苦干实干精神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启示。

大伙看画,并不在意画面的完整,反而为一种粗犷的生涩,拍手叫好。特别是在轻松休闲享乐的消费时代,陕北的贫瘠显得不够“可口”。那生猛赤裸的现实,就像一大块粗粮,让人难以下咽。然而,正是在这“贫脊”里,蕴含了许多扑面而来的丰富与真实。

廖哲琳和魏塔村的孩子在一起

我的画,不是在茶几、画室和案桌上画出来的,也不是刻意设计搞出来的产品。只有亲身到过农村的人,才能感受大风一吹,油画还湿着就啪一声掉到地上沾到鸡屎的滋味,或是用石头在地上敲核桃,核桃上还沾着一点牛粪的滋味。这样的写生,严格定义,是阳光洒在粪土上的滋味!

可能是因为我是读哲学的,对人生意义这方面比较感兴趣,比较重视画画的内容意义,而不是“形式”。记得我以前读过许多哲学家所说的人生意义,也曾经当过一阵子记者,访问别人,了解别人过怎样怎样的生活啊,但是这些毕竟都是二手信息。至于我的生活是什么,真的是一片空白。在我迷惘的时候,真的会问生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有一天,和往常一样,我拿起画框,绷上油画布,但是看到这空白的画布时,我心里想着,人生意义也许就像这样空白吧! 但可贵的是,我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开垦、去实践,去创造出一片生之图案。所以,生活意义不是问的,而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开垦的。

我画这些朴实的山与人,彷佛也在他们身上找到了自我。回头看看我所画过的画,画布上这些有血有肉的人,无非见证了我全心全力活好我的每个“当下”。和其他画家不同,我的画是我生活里的重要印记。

透过画画,一路的开垦之路,我也认识了老蒋,和我现任的先生小刘。画画也把我们的命运连系在一起。记得有一次和小刘一起去画山顶上的老佛爷时,当时夜色已深,老头仍然不管我和小刘黏着他的屁股,跟进他的窑洞,拿着速写本痴傻地画着他。他拿出老伴出门前给他准备一个礼拜的馍馍,放到大黑锅里烧着热水蒸。吃完了,困了,他只是自在地脱了帽,脱了鞋,钻进被窝,静静侧躺着看电视,碰巧新闻里说到艺术家要深入生活,与广大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做人民的代言人……我和小刘不禁相视而笑。

在这座廖无人烟的山头上,宁静昏黄的土窑洞里,画画把我们和老佛爷的生命绑在了一起。

廖哲琳住的窑洞魏塔生活

吃饭画画,画画吃饭

云门舞集的林怀民老师当初创立流浪者计划,并没有太多的目标与任务,就是花钱给我们出去玩,入选者补助约人民币18000元,时间为三个月。

不过这个期限被我无限延伸了。延长计划的原因,是我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打算待很久。我是比较专心有目标的人,城市生活对我来说是很琐碎的,处理一些交际,摆弄一些无意义的闲谈,各式各样的信息,心很累。

我从魏塔回台湾,不太敢见人,父母对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过马路都不太会了,看到街上匆匆而过的人,心里感到很慌。与朋友会面,也不太能融入他们的聊天。举止穿着显得很土,很笨拙。毕竟我成天应对的是牛驴和老汉,当时连说话都不太会,染了一口奇怪的口音。再说,回去补习班上课也不可能了。当初是自己要离开的,如果就这样回去等于打自己的脸,所以就想着回魏塔。心想还是那里自在,能全心全力干好自己喜欢的事,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在陕北魏塔村的廖哲琳

在魏塔一年的生活费是这样的:40x(当时一天连吃带住的生活费)x365=14600。这些年,我领过台湾的“国艺会”和“客家文化委员会”给的补助,也用了些自己以前工作的积蓄和之后办画展卖画的钱。

很多人听了我的故事,还以为我的生活是很精彩传奇的,能远远逃离这个丑陋的世界,住进自己的世外桃源。但是说实在的,平凡如我,在陕北过的更像一个公务员。虽说“不务正业”,没有周间周末的上下班概念,但是日子好像得到了浓缩,过得更加充实紧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吃饭,然后画画,中午回来吃饭,然后画画,晚上六点再回来吃饭,然后画画。一天的生活莫过如此。我自制一个小月历,标出日期贴在墙上,每天晚上会在上面的小格写着二或三,记录我今天画了几张画。就好比在单位签了到,内心也就踏实了许多。

早餐吃小米稀饭配馍馍,土豆丝。中午吃米饭,简单的是青椒炒饭,复杂的是米饭配菜,花菜炒肉与西红柿炒鸡蛋或鱼香茄子,晚上吃面,陕北的“合了面”,西红柿汤。有时有饺子或洋芋擦擦,冬天农民杀猪,有酸菜土豆烩肥猪肉,很香。

我刚到魏塔,还勤做美白,会敷面膜啊什么的,后来觉得太麻烦,而且治标不治本,就戴上了我从台湾老家带来的“客家农妇帽”,有大帽檐,我在里面缝上黑布,能有效隔离紫外线,而且还能蒙面,防晒防雨防水防冻防刺防油画颜料防沙尘暴。后来这也成为我的招牌特色,大家一看大红帽来了,就知道是我来了。但是脸干起的皱纹是没办法了,手脚上点点的跳蚤印也是没办法了。第一年手就冻烂了,红里发黑,一直到现在都是黑的,被人说是像“搬木炭的”。

画画中的廖哲琳遇见爱情

我们一起走村串户,他暗地打理我的生活

在魏塔,我还遇到爱情。2014年夏天,小刘一个人从哈尔滨自驾游,想一路到西藏,游遍中国,找寻画画灵感。结果半路到西安很累,想休息,在网络上搜寻“安塞剪纸”,无意间看到我的画,喜欢我的画,就来魏塔写生基地了,而且常住下来。我们真的是“因画结缘”,他说那两个小孩蹲着握向日葵的画,令他觉得“莫名其妙的单纯”。

他是学院出身的,六岁开始学画,四川美院毕业,我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思路,也改变了他的人生。我们都是比较简单的人,不喜欢太复杂的人际关系,画画只是因为喜欢,喜欢一种自在的感觉。我们相处不需要掩饰,自然而然的,我也暗地里高兴有人能跟我谈艺术,因为我来魏塔以后几乎没有机会可以和同龄的人说话。一直以来我都是独来独往的人,但是他让我重拾以前的背景,同时陪我一起走村串户,开拓我的眼界。他也很细心,暗地打理我的生活大小事。

每天,是他给我打火炉子,给我在脚底下垫一块软垫,让窑洞地上石砖缝的寒气,不能直接进到我的脚底。他见过我的蓬头垢面,见过我受尽风吹日晒日益干巴的脸,也知道我在魏塔曾有的孤军奋斗。他说,我就像是在沙漠走了很久的一只狮子,终于碰上了一摊水。

与向日葵为伍 油画 50x70cm

这段长达多年的流浪,我收获最大的就是画了一批画,和一段精彩的人生经历,也算是人生不留白吧,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如果没有来陕北,我想我就只是在城市里做着一般的工作,日子还是过得苍白,干扁。对别人来说那是光鲜亮丽,但是对我来说是一种心累的折磨。因为城市里活得不自在,不由自主,所以我来到了农村。

来了以后,真的是重新活过来了。虽然打交道的是牛驴,忘了许多GRE高阶英文单字,但每天的生活都是新鲜且扎实的。我可以全心全力用我自己的方式开创我的生活,画我喜欢的画。诚如我之前所说的,生活意义不是用问的,而是需要开垦的。如果我只是留在现状,看别人的脸色,在假日出游,玩一些自己不喜欢玩的休闲娱乐,那我对生活的意义还是迷茫。在农村,虽说仍有迷茫,但起码我是全心全意的,实实在在的接触生活,开创自己的事业,勇于过一种富有挑战性的生活,而且自己为自己全权负责。安逸会阻碍人前进,未知会激起一个人的潜力。

因为踏出了第一步,听从了自己的声音,我也才有这接下来点点滴滴感触很深的故事。很少有人在我这个年纪可以天天跟牛驴生活在一起,过一种自在宁静的生活,从平静的生活中去沉淀,去感受生活给人的东西。也很少有人可以像我这样不用出门,就可以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农民、画家、文人、土豪、生意人、政府官员、小老百姓,不用去北京,北京上海的画家会自己过来(不过不是慕我之名,而是慕魏塔写生之地之名)。能接触五湖四海各行各业的人,从他们身上吸取经验。

青春就是要用来好好活过的。不怕耗费多少年青春,只怕没有活出自己,过着别人期待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廖哲琳在窑洞里画画父女之情

老蒋看我年纪小,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

老蒋是写生基地的负责人,但是他招待画家,并不“专业”,付出的心血远远超过食宿。

每次画家外出画画,老蒋就帮忙扛画箱背画框,一两米的大画,老蒋也帮忙扛到后山,等到就定位,怕大山风把画吹走,老蒋就会拔野草自制绳索,然后在底下绑块石头帮忙固定住。有时候下雪怕画家冻坏,老蒋就会扳黄蒿草生火,往里烧个馒头让画家垫垫肚子。往往在晚上,老蒋还会给画家倒水洗脚,帮画家洗油画笔。所以老蒋可以说是画家的奴仆,为画家卖力卖命。

我和老蒋很有默契。老蒋的姓在这片红色基地敏感独特,据说方圆千里不超过十家,所以从小到大老蒋都被村民耻笑为“蒋介石”,现在我们凑再一起,也算是奇缘吧!

老蒋大概是看我年纪小,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当我要爬山他一定是跟着的,怕我迷路,然后一年四季教我干各种农活。他还知道我喜欢画人,陪我走村串户,去每家每户拜访。常常是我在旁边画人,他在旁边陪村民拉话,等我画完,画笔一落,他也刚好拉完话了。因为这样有默契,村民大老远一看到我们,就会大笑着说“看,两个台湾人来了!”

有一次,老蒋求我为他父亲画一张遗像。他说他“大大”生前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洒满了一大片秋日的阳光,唯独最底下一小角有他和一群孙子微笑的合影。老蒋请相馆把那指甲小的脸放大成遗照,但是放大后很模糊。他希望这张脸能画成一张大号的油画。

我把画还原成一张写实的照片。老蒋说我画的跟真人一样,村里人来看,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位许久不在人世的老者,说我“画的好,画的好”。

当然,后来老蒋也画画了,我们真的成为了一对革命伙伴,一起为一个有点不着边际的事业共同奋斗。

当然,朝夕相处也是有父女情的。记得在2012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沿着河到外面去写生,想画黑夜底下冰冻的河川。

那天晚上风很大,几次摆好的画框画架都被冷风吹垮了。远远地,我就看到一个手电筒的小灯,一个裹着军衣大棉袄的人。他见我跪在地上画画,心里感到不舍,于是就过来,在我四面的黄蒿上点了一团火。但他的这种关心,于我却是一种不想要的亲情。我对他说:“老蒋,你再也不要来了,你来我会有压力。我不想画不好,然后隔天又重来一次。”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很难说明白,当时我觉得他越了界,在做一件我父母会做的事,在扮演一个父亲,而我怎么忍心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大老远来伺候我?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从小到大我就是这样,对自己负责。那过度的亲情友情人情总是让我感觉到不必要的压力,那种“为我好”的姿态,让我想起了父母,让我陷入了良心的指责。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就算在农村吃苦,画画,但是自己为自己负责,这对我来说反而是最轻松的。人情的压力,总让我觉得愧疚。

廖哲琳和当地村民在一起

这两天,我们山上的一只狗“妹妹”去世了,英勇的她和我感情最好,虽然很小很可爱,但能满山遍野的跑,胆子很大的她还会吓退蛇,与大狗搏斗,是我的好伙伴。但就在前天她独自进入林中被一群野狗咬得遍体是伤。看到她的尸体真让我无限辛酸,不断懊悔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她陪伴她。也许写魏塔的小白也是因为想念她吧。人世无常,与你有缘的人最后都是一笔感情债,我积欠的债务已经很多了,对自己身旁最亲的人没有善尽照顾的责任。

在台湾,在魏塔,有亲情,有人情,但最后都是感情债,要能做到圆满不遗憾是很难的。

好在我选择的这段旅途,是充实而有意义的。

廖哲琳和村民合照

以下是廖哲琳的作品(前8幅需横屏)

黄土高坡高歌 水墨 107x51.5cm唢呐 油画出一口气 油画 70x170cm领羊 油画 111x52cm洒路灯 油画 40x100cm杀羊 油画 141x64.5cm吃面条 油画吃八碗 水墨 53x154cm秋天的向日葵 油画 40x50cm收成的向日葵 油画 40x50cm休息中的农妇 油画 55x70cm土地上的画 油画60X80cm土地上的画 油画60X80cm夜裡走山路 油画 50x60cm缝鞋的老奶奶 油画 55x70cm炕上的祖孙三人 油画 60x80cm喂娃画 油画 55x70cm早饭 油画 40x80cm晚饭 油画50x70cm扬场的光芒 油画 60x80cm夜晚的聚会上祭(與老蔣共同創作) 油画 40x100cm逮隻山雞過大年 墨,蠟筆 38x26cm老人與碾盤 墨,蠟筆 38x26cm两个老汉晒太阳 水墨 69x47cm抽完烟来吼一吼 水墨69x50.5cm雪天放羊冻脸颊 水墨 67x50.5cm一老一小一对宝 水墨 67x50cm拉牛的老人 水墨 66x50cm沒地 水墨 67x88cm夏耕鋤地 水墨 69x41cm秋收 水墨 69.5x40农活小憩 水墨 44.6x69一年的收成 一生的奋斗 水墨 48.5x69播種水墨壓克力 70x45cm仰望的受苦人 水墨壓克力73x42cm猪喂奶 水墨 70x96cm夜晚的羊栏 水墨 43.4x69.4cm驴啃脖子工变工 水墨 45.8x65.5cm雪地的一对牧羊夫妻 墨,蜡笔35x28cm生生不息 油画 60x80cm母亲河张大燕提蛋篮 油画 60x80cm待产 油画 60x80cm蒋子涵来了 油画 40x50cm尿尿 墨,油彩 38x26cm一圈圈的饃饃山 油畫 64x80cm煮白菜 油画 60x40cm炕上同乐 油画 60x40cm老蒋一家团圆 油画 60x80cm骑新车过新年 墨,蠟筆 38x26cm掏下苦菜能和面 墨,蠟筆 38x26cm老树发新苗 墨,蠟筆 38x26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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